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刮土豆皮，铁刨子刮过表皮的沙沙声里混着楼下早点铺的油锅滋啦响。水龙头拧到最小，水流细得像根银线，绕着土豆转出小漩涡。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见的老张头，他挎着竹篮卖自家种的小土豆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黑土，说这种土豆蒸着吃最绵。 “妈，土豆丝要切多细？”女儿踮脚扒着案板问，马尾辫上别着昨天手工课做的纸蝴蝶。我擦擦手，把洗好的土豆递过去：“像火柴棍那么细就行。”她接过水果刀，刀刃贴着土豆表面慢慢推，切下的薄片堆成小山，可到切丝时总断成小节。我伸手要接，她躲开说：“让我再试试。” 油锅热了，葱花扔进去的瞬间爆出香气。女儿凑过来，鼻尖沾着面粉——她刚才偷吃了半块没炸完的面剂子。“小心溅油。”我把她往后拽了拽，她反而踮脚看锅里浮沉的土豆丝：“为什么有的金黄，有的还是白的？”我夹起一根吹凉递给她：“火候，就像你学骑自行车，多摔几次就知道怎么保持平衡了。” 早餐铺的喇叭突然响了：“热乎的油条——”女儿跑到窗边，看见送奶工骑着三轮车拐进巷子，车斗里摞着蓝白相间的奶箱。“妈妈，为什么牛奶瓶是玻璃的，酸奶盒是塑料的？”她咬着筷子问。我盛了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：“玻璃瓶能回收，塑料盒轻，送奶工骑车不费劲。” 阳光爬上餐桌时，女儿已经吃完半盘醋溜土豆丝，碗里的小米粥见了底。她擦擦嘴说：“明天我切土豆丝，你炸。”我笑着点头，听见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混着谁家电视里早间新闻的播报声。窗台上的绿萝垂着新抽的藤蔓，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