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糊甩在铁板上，手腕一抖就摊出个圆。铁铲“嚓”地划开鸡蛋，蛋液顺着面饼边缘流成金边，老板娘突然抬头：“今天要加辣吗？你昨天说胃不舒服，我特意少放了半勺酱。” 我愣了下，低头看手机里刚收到的体检报告——胃黏膜轻度充血。原来她记得。铁板上的油星“噼啪”炸开，老板娘已经把薄脆掰成两半，一片叠在葱花上，另一片斜插进酱料里。“这样吃不会太干，”她把煎饼卷成锥形递过来，“我闺女也爱这么吃，说能多塞两片生菜。” 咬下第一口时，生菜的脆响混着面饼的焦香在嘴里炸开。老板娘正给隔壁单元的张奶奶装煎饼，特意多加了勺芝麻。“她孙女今天高考，”她冲我眨眨眼，“小孩说闻着芝麻香能安神。”铁板下的炭火突然旺起来，映得她围裙上的油渍泛着暖光。 八点半，我抱着煎饼往地铁站跑，拐角处看见王大爷在修自行车。他蹲在花坛边，工具箱敞着，螺丝刀和扳手整齐码在报纸上。“胎瘪了？”他头也不抬，手里正给内胎打气，“昨天下雨，路上玻璃渣多。”我蹲下来看，发现他膝盖上还贴着膏药——上周下棋时他摔了一跤，硬说“没事，贴膏药是防风湿”。 “您怎么知道是我？”我咬着煎饼含糊问。他“嗤”地笑了声，指指我脚上的运动鞋：“这鞋底纹路，全小区就你穿。”说话间他已经换好新胎，用抹布擦了擦手：“试试，比原装的还结实。”我摸出手机要扫码，他摆摆手：“上次你帮我搬了五箱苹果，这算抵工钱。” 地铁口挤满了人，我踮脚看电子屏——还有三分钟到站。旁边穿校服的女孩正踮脚够自动售货机，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。“要喝什么？”我戳了戳她书包带，“我请你。”她回头，眼睛亮得像晨星：“真的？那我要冰可乐！”我们蹲在台阶上碰杯，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时，她突然说：“姐姐，你煎饼上的芝麻掉我鞋上了。”